2012年1月9日 星期一

藝術家跟他/她的自大

文化生產的剝削與自我剝削勞動的討論從09年郭安家的臭幹LaWall的文章與筆戰到現在,唯一的具體前進就是湯皇珍成立了臺北市藝術創作者職業工會

然而該工會以「從事創作,每年有一次公開創作發表〈得舉出事實〉的創作者、策展與評論人」作為入會資格,列出的每條訴求都緊扣創作者權益,卻沒有任何對於文化生產中非創作勞動者(藝術行政、技術人員、協作crew、工讀生......)的觀照。

這是很危險的,因為這種藝術家中心的觀點輕忽了上述勞動者勞動過程中的創造性。錄音/混音師、音控做的無關創作?寫案投案執行與結案的行政不需要創造性思考?......負責定便當的也要每天思考不同的菜色搭配。光是劇場裡推fader那隻音效執行的手就是一個創作行為。這是之所以文化生產中的非創作勞動者不能被簡化成一般勞動者,除了由藝術與文化價值形塑的夢想召喚而生的自我剝削之外的另一個重要特點。(但非創作勞動者看不到自己勞動行為裡的創造性又是另一件嚴重的事了)

同樣從維護創作者權益出發的智慧財產權,是真讓創作者得到應有的勞動報酬,還是淪為大型企業與藝術團隊用以維護商品壟斷性的工具?把智慧財產具象化作為版權切割買賣,導致作品使用權由出資錄音與製作的公司掌控,原作者對自己作品去脈絡的濫用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作為基進的、認知到某種後現代語境的創作者,應該把文化生產的產物視為創作者與非創作勞動者集體勞動的結果。也許像是歷史、像是一種價值觀,一種文化,是所有參與勞動過程者所共有,無法私有化而被買斷的具象關係。

只考量藝術創作者的工會只是行會。以創作者為中心並無視藝文勞動者的自大觀點,不正是複製了工商業生產裡「動腦指揮的人最大,能力不足的才去作工/幫人工作」的剝削意識型態?再者,把創意與創作行為無限上綱,只會讓原本可能形成社會抵抗的藝術實踐離社會與物質性基礎越來越遠,最後成了以創意為食糧的文創產業的寄生母體。

最後,還是想問,我們理想中的、得以反抗該死的搖滾樂、小清新、文創市集劇場與電影、小資生活節、歐美搖滾巨屌/乳高潮會的藝術文化勞動者工會究竟可以怎麼開始?

2011年12月2日 星期五

三年


三年,夠長了,夠長死一堆人了,死了一堆永遠無法取代的人。祂們一個接一個的死,還沒來的及說服自己相信前一個人已經死去,後一個的死又緊接著重擊了後腦門。不可能忘的掉,因為你的腦子身子累積打出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大窟窿。

身體空洞的透著風,強迫地提醒著整個過程,從重擊開始,皮肉因拉扯而繃緊至極限,肉塊與身體分離瞬間的強力撕裂疼痛,一直到你親睹一個個血肉模糊的爛肉被拋離開你的世界。現在,不分時刻,當風吹透那些窟窿,你就會記得,硬生生的記著。

2011年11月3日 星期四

死亡是持續地

一天天死去,不在於年紀越趨近死亡
而是一天天、緩慢、厚重但柔軟的被剝食
你是散了的肉塊,一片片剝落
那些肉沫落地後成為螻蛆,沿上,一口口啃食殘存的血骨
而後,又生成更多的螻蛆,沿上,滿身的
最終,你讓你噬了自己

至少以安詳伴隨消逝,唯一得以在螻食的持續中自處的方式

2011年10月28日 星期五

週期性消失徵候

於是,在日復一日忍受世界的混亂之後
你得到什麼?
構築在自體美好幻想上的對象化欲求他者?

說服自己接受日常輪迴地獄並相信希望,
是因為除了噬食自體生產的假象夢境之外,已別無其他活下去的辦法

那個被等待的、被欲求的對象其實是自己

你永遠追不上你的影子,也永遠無法擺脫它
除非站進沒有光的漫長黑暗,以自體的消解交換安祥

你清楚你已經被眾人分食殆盡,
越用力欲求飽滿與完整只會喚起消失的肢骸所留下的疼痛

全身消失,始得完整

2011年10月23日 星期日

仁愛路四段48巷與四維街14巷巷口


黃昏時間在東豐街仁愛路一帶的眾多高貴住宅、藝廊及餐廳中,意外遇見一個路口市場

也不能說「一個」,是幾攤菜販、肉販、魚販、雜貨與賣饅頭、烙餅的集聚
多數攤販在巷弄路邊隨意放上幾張桌椅籃子即就地做起生意
其中一攤規模較大的菜販利用一樓角間的長形車庫,
擺置出具有選購、收銀與排隊動線規劃,宛若生鮮超市的臨時店鋪

除了中老年婦人,更多是外傭們提著菜藍、牽著狗,一邊採購一邊聊著天
附近也見的到幾間印刷東南亞文字與國旗,販售印尼、泰緬、越南雜貨的小店

向外省婆婆買了韭菜盒子和芝麻甜餅作為晚餐,她的透明塑膠櫥窗攤位讓我想起西安的肉夾膜

晚場演出結束後,約莫十點再騎車繞去,市集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下午擺滿各種蔬果的臨時生鮮超市,菜販的藍色發財車早已離開
車庫拉下乾淨新亮的捲門,外頭亮著兩盞微具設計感的氣派黃燈

2011年10月9日 星期日

雜記


大後天回台北,論文只比來時多了些紙衣,依舊無法入土


這兩天晴朗,隨機散步那些緊靠柳沢站的日本房舍鄰里
花草樹木、烏鴉、大小狗、沒有貓
上次遇見貓是剛來時候,颱風天前的晚上,
牠在樓下自行車駐車場中穿梭,最後躡手躡腳卻快速的街道的另一側

日本人、日本人的生活、日本人的生活習慣
嚴謹得體,和諧幽靜

在這裡,我大概可以笑著殺了你,你也笑著往雲端飛去,
臨走之時不忘念念女人也就託/脫付你了的那種和諧。
杯中抹茶般的動靜,嚴謹和諧,不失體道

遇到一家牆上掛著三隻絨毛狗,定睛才見到,是滿屋滿牆院的動物布偶

旁邊是炭火烤鰻魚,混合醬油甜香的氣味

百褶裙改短的中學女生,成隊的聒噪、成隊的大腿與搖曳裙擺,青春?

田無神社例大祭,裡頭就是些串燒、章魚燒、大阪燒、烤章魚、撈金魚
加了彩色糖漿的棉花糖和挫冰、啤酒、女人男人老人小孩、神轎與鼓隊

我請撈彩色塑膠假金魚攤讓我拍張照,他很正經的站著,直挺挺,
背景是彩色的


2011年10月3日 星期一

秋分過,屬於記憶鬼魂的節氣

秋分過,屬於記憶鬼魂的節氣

帶著過去,越來越滯礙難行
她/他們在狡黠處大聲提醒著「記得!」

從記憶變種自生的那些,已非那幾些早逝的過去
也許是從我身體掉下來的肉屑,牠們原先是包裹妳/你的組織

妳/你的逝去,在我身上螻出了一大個中空
牠們沒了目的、沒了信仰、沒了意義、沒了生命
落下。
血紅的、暗紫的、透明虛無的,從螻洞飛了出來

螻蛆慢慢啃食
帶著愛人、親人、主人、摯友離去的恨
入骨不歇
我終將腐爛,由肉沫小蟲完成妳/你留下的中空洞骸